恨你一个洞【作者:曹寇】

我高中一毕业就下来混,混的不好,至今未婚。  那天我在路上走,天很热了,按道理春天不该热的,但还是热。热死老子了,我心里骂,眼睛却不敢耽误,用视线丈量一双双美腿的高度,不是长度。高度的说法比长度科学,我这么以为。  如果某双腿的高度恰到好处,我就会艰难地抬起脑袋从她的下半身转移到上半身,就像诗人开始学习主旋律。说我抬起脑袋很艰难是因为我天生驼背,岁数不大就驼背,倒也挺另类。整天...

我高中一毕业就下来混,混的不好,至今未婚。 

 那天我在路上走,天很热了,按道理春天不该热的,但还是热。热死老子了,我心里骂,眼睛却不敢耽误,用视线丈量一双双美腿的高度,不是长度。高度的说法比长度科学,我这么以为。 

 如果某双腿的高度恰到好处,我就会艰难地抬起脑袋从她的下半身转移到上半身,就像诗人开始学习主旋律。说我抬起脑袋很艰难是因为我天生驼背,岁数不大就驼背,倒也挺另类。整天像要捡人家丢掉的钱包。钱包太难捡了,但也捡过不少毛票,加起来不低于十块钱。这就像中体彩,中的是安慰奖,大奖也算中了一回,那是在燕子矶车站厕所里的发迹故事,讲起来恶心,当时钱上还有不少屎尿,我把它在水下冲冲,结果在呆子门坡的店里买了一瓶啤酒炒到两样小菜,爽。 

 呆子是我高中同学张家民的姐夫,张家民的姐姐我没见过,据说是死了。这样,姐夫就跟张家民睡在一张床上谈女人。我有的时候去挤挤,一个女人便有三个男人谈,这时候那个比刘晓庆不丑的女人真幸福啊。有几回,这种幸福差点落到张家民的姐姐也就是呆子的老婆身上了。这时候,张家民说,睡吧睡吧,大家就睡了。 

我现在就是前往呆子的小吃店去,路上太热,美腿也多,所以我走得极端吃力。我知道自己到了呆子那里,呆子还是老样子,到了这个季节,他最多会手拿苍蝇拍打我几下。他的店太脏,老鼠多苍蝇多顾客也多。这很奇怪,其实太不奇怪了,互为因果。 

张家民不在的时候,呆子说,我老婆长得巨丑无比,腿还有点瘸,不在意看不出来,仔细看一个腿长一个腿短,你说说看,这他妈什么事呀。我说那她总有优点吧,要不然她也不会嫁你啊,你这么帅的人真是的。我这么说着,才突然发现,呆子确实有点帅,侧面像那刘德华——竟然又是姓刘的。有人说刘德华不帅,我想,讲这话的都是没刘德华帅的家伙。刘德华说,那是那是,她没好处,我跟她搞?我说具体呢比如?呆子嘿嘿一笑说,你发现没有,我小舅子他——张家民?什么?你难道没发现他皮肤非常白。那是那是,我说,你是说他姐姐你老婆也白,一白盖三丑啊,没错,有这道理。这倒也不是,呆子说,是她奶子白,特别白,白的一逼。大不大?大,绝对大,大的一逼!一逼有多大?一逼就是一逼鸟糟的大。于是,呆子开始用手比划起来,在空气中伸开五指,并且还抓了抓,这使我觉得其质量不高,能抓几抓说明那双遥远的奶子顶多两张皮袋子而已。 

我已经一个月没看到呆子了,我挺想他烧的呼啦圈。 

我在向呆子的小吃店走的时候,一面看美腿以及下半身,一面费力地抬起脑袋看上半身,另外,在不忘在地上找钱的同时还想呆子的老婆的奶子,我真是太辛苦了。所以一进呆子的小吃店,我就一屁股瘫在他那摇摇欲坠的躺椅上。呆子好象不在店堂里。我真是累死了,如果能睡一觉也不错,但我没睡觉,我看到天花板上有老鼠尿斑,一块一块,并没有及时发现小吃店里发生的事情。 

其实小店里什么事也没发生,只是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女的。 

这个女的长得挺好看,头发也染了一些,牛仔裤勒得很紧,大腿上面那一大片泛着白。我不知道是她大腿的缘故,还是牛仔裤样式的原因,总之非常肉。我说,你谁?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警惕地走到跟前,看看我,说,你吃什么? 

我觉得这种问法特别陌生,没反应过来,我固执己见:你谁啊你? 

她笑了起来,她笑起来还挺年轻。这时候呆子从里面出来了。 

我说呆子她是谁啊? 

呆子说,她是谁管你什么鸟事。 

哟喝,呆子你还硬起来了啊,告诉我什么回事? 

什么什么事,我还要问你他妈是谁呢? 

不会吧,我操,呆子你是不是真呆的了? 

你他妈才是呆子呢,你才呆的了呢,你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操蛋的吧。呆子说着亮了亮他手上的菜刀。 

我操。我只好站起来。我走,好,好,呆子你他妈记着,老子恨你一个洞。 

出来后我又后悔了,好奇远远大于刚才所受到的羞辱。走了一截我站住回头,希望能看见呆子,但没有。妈的,这怎么回事情呢?是不是他搞到的新女人?搞到新女人呆子就怎么不是呆子了呢?搞到新女人也从来没有出现今天的情况啊。还有,我为什么要走呢。应该听听到底怎么回事,听听呆子的解释或介绍才对。于是我又向他店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因为呆子始终没在门口出现。 

妈的,呆子,你有种! 

显然,呆子肯定是装的,他在一个漂亮女人面前就装着不认识我,这大概也正常,因为据我所知,呆子还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不过,为什么他要装,这有什么必要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第二天我又去了呆子小吃店一趟。还是那个女人站在里面。她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朝里喊了一声,呆子出来了。 

呆子一见是我,杀气腾腾地冲到我面前就说,小子,又是你,妈的,你想操蛋也要看看人,不想死就给老子滚蛋! 

他手上依旧握着那把菜刀。 

我说,呆子你别搞鬼了好不好,你搞什么搞啊—— 

我没说完,肚子就挨了一脚。呆子他这一脚真重,我半天才恢复过来,两眼汪汪。这种委屈没人受得了。你再不滚,别怪老子不客气。 

我想上去还他一脚,但脚没抬起来,又挨了他一脚,这一脚使我整个跌倒了。如果不是那女的拦着,接下来呆子就算不真用刀砍我,起码还要再踹几脚过足老瘾。 

这时候许多路过的人挤到店门口看。这已经不像是呆子在掩饰或保护什么东西了,而是真的不认识我了,因为是那个陌生的女人拦住了他。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是这样,呆子没有了,我不是被那个熟悉的呆子打的,而是被一个市井流氓踹了几脚,现在,呆子只是那个踹我两脚的男的。 

我第三次去找那个男的——坚决不是去找那个女的——是被打一周之后,在这一周内,我简直要发疯,这他妈什么鸟事啊,这真什么鸟事呢?那个女的,那个男的,如果他是呆子怎么会真下狠手,如果他不是呆子也怎么会这样打一个没招惹他什么的人?我想不出来。 

这一次我带了几个人,我已经对呆子没有丝毫把握了,他只是那个男的而已。不带人肯定还要挨打。 

那个男的看我这次带了人,就一直没出现。女的为我们倒茶。她的衣领很低,可以看到大半个奶子。我注意到她右边,不,和我的方向相反,是左边的奶子上有一颗痣。我说,嗳,女的,你奶子上面怎么有个痣的?话一出口,我带来的那些人就猛笑。 

她臊红着脸不敢看我,转身想走,我一把抓过去,可没抓住她,因为我抓的是她屁股,她的屁股和充足气的篮球一样,而且比篮球大多了,我不可能抓住,所以我站起来抓住了她的裤腰。 

你还没说你奶子为什么长痣呢,跑什么跑。 

我,我,她低着头,正好抵着我前倾的鼻子,是一股热烈的洗发精的味道,她说,我也不知道…… 

她这句话比我那话效果更好,大家都像鬼那样狂笑了起来,我甚至还听到里间也有同样性质的声音传出来。 

然后我就势把她上衣掀了起来,把脑袋伸进去,这很容易,因为我是驼背。她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受到鼓励,拦腰把她抱起,放在一张供客人吃饭的餐桌上把她摆平再摆平。在脱她的牛仔裤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仔细对它那磨白还是先天白的地方看了半天。我觉得这么好的裤子从她大腿上脱下来很不好。但是,不脱裤子干不起来,只好脱。过一会儿再叫她穿起来就是,我想。 

 我干完后,带来的那几个也轮番着上来干过。这期间,竟然没有一个客人进来,里面的人也始终没出来。我知道他一定在里面,甚至还偷偷地看了。看了就看了,妈的,我们走。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我才突然觉得非常出乎自己的意料。本来我是想去好好跟呆子谈谈的,带人只是为了避免被他打,结果却是这样,太不可思议了。但转而我想,先是他呆子不仁的,就不能怪我不义。 

话虽这么说,还是有点不放心。我觉得还是跟张家民说说为好,这时候想到张家民简直令我大吃一惊,我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到现在才想到他,我操,什么事呀这。不过,也是的,这小子这么多天没看见,跑哪儿去了呢? 

 我说,是家民吧,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但说来话长,我们最好见面说……啊?不见面说不清楚啊家民……怎么说呢……啊?你怎么知道的?你都知道了!……那个女的到底是谁啊?……什么什么……不会吧,她是……你姐姐! 

 张家民在电话里破口大骂,妈的逼,你们是人嘛,你们畜生啊,畜生都不如。你们轮奸我姐姐?好啊好啊,畜生你记着,老子恨你一个洞,老子要杀了你! 

 可是,我说,你姐姐不是死了嘛,而且呆子说你姐姐巨丑无比,这怎么可能呢家民。我们还是见面说吧。 

见个屁面!张家民就这样挂了电话。 

然后就是笑声,很复杂的笑声。 

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很暗了,呆子和张家民就坐在我旁边笑,他们正盯着我裤裆看。我没看,我说,我操,笑,笑你们老婆逼。老子冷死了,快去找个毯子给我盖盖。 

0支持
0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