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天里跳舞

李丽孤零零地坐在酒吧一个昏暗的角落里,心里琢磨着怎么跟他说丈夫的事。一会儿,那个男人出现在李丽的面前,坐定后,男人要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那个男人从到这后,眼一直没有离开过李丽,她心就有些慌了,慢慢地低下头。过了好些时候,那个男人说,你过得还好吗?李丽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她对你好吗?那个男人说,还可以吧,反正也就那么回事。李丽抬起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那个男人,她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些许的陌生,...

李丽孤零零地坐在酒吧一个昏暗的角落里,心里琢磨着怎么跟他说丈夫的事。一会儿,那个男人出现在李丽的面前,坐定后,男人要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那个男人从到这后,眼一直没有离开过李丽,她心就有些慌了,慢慢地低下头。过了好些时候,那个男人说,你过得还好吗?李丽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她对你好吗?那个男人说,还可以吧,反正也就那么回事。李丽抬起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那个男人,她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些许的陌生,比印象中的那个男人胖了些,显得有些老成。接着又是长时间的沉默,两人侍弄着各自的酒杯,想着只有他们俩才知道的事情。在李丽正琢磨着怎么跟那个男人说丈夫的事时,那个男人先开了口说,找我一定有事吧。李丽点了点头,说,没办法才想到了你,丈夫刚从部队转业,还没有找到接收单位呢,想求你帮个忙,看能不能给他找个地方。话音刚落,那个男人的手机响了,他接完电话后说,有消息给你打电话,市里有事我先走了。李丽刚想说使钱托人或者感谢之类的话时,他已经起身离开了座位,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给噎了回去。李丽感到,他一点也没有变,从来没有一句多余的话。那个男人在走到酒吧门口时,突然停住了脚步,又回头看了看李丽。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李丽在给客户办理信贷业务时,手机响了,打电话的是一个女人,说是区政府的,让郭成明天上午十点到区政府宣传部报到。李丽放下电话,长长地嘘了口气,心情骤然变得舒畅起来。在给客户办理完业务后,李丽请了事假,她想,郭成从转业到现在半年多没有好好吃顿饭了,现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应该为他好好庆祝一翻。接着李丽去了菜市场,买了一条鲤鱼、二斤羊排和两个青菜,又特意拐了个弯,到超市买了瓶红酒。其实,李丽本想和郭成到外边吃,但一想到郭成心疼花钱,她的念头就打消了。在往家走时,李丽往家打了个电话,但始终没有人接。李丽想,郭成能去哪里呢?后来,李丽又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个男人。

孤寂

那个男人叫李欢,跟李丽是大学同学。在上大学那会儿,李欢和李丽都是系里学生会干部,相互认识。李丽的家是农村的,人长得虽不能说是漂亮,但属于很耐看的那种,文静且有气质。李欢则不同,老爸是国家干部,人长的也帅气,又是学生会的干部,常被女同学追随,但对于那些女同学他从来都是不屑一顾,在他的眼里只有李丽。李丽的父亲死的早,不到三十岁就患肺癌死掉了,只剩下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当时李丽还小记不得太多的事情,是后来母亲告诉她的,村里的人都说她和母亲是苦命的女人。大二的那年冬天,李丽的母亲突然患了重病,急需一笔钱做手术,情急之下她找了李欢,李欢替她垫付了手术的全部费用。后来,李丽为感激李欢,常给他洗洗衣服什么的,时间长了,同学们都以为两人处对象呢,在同学们推波助澜声中,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可是好景不长,在临近毕业时,李欢将他和李丽的事告诉了家里,他父母听了后竭力反对,坚决不允许一个农村的姑娘进家门。毕业时,李丽没有参加系里的毕业典礼,她在寝室里等了李欢一整天,也哭了一整天,始终没有见到他的身影。李丽想,如果他站在她的面前说一声,嫁给我吧!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可是他并没有来,一切都是那么的茫然。在离开学校前,李丽将一个精美的音乐盒托人还给了李欢,那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也是她从小的梦想。

李丽走到小区门口时,发现了自己的男人,他穿了一身洗得发了白的绿军装(没有衔和领花),手里拎着一个长方形的纸壳子往家走,起初,她还以为是在家干活呢!在郭成拐过楼角时,李丽清楚地看见纸壳子上写着“水暖工”三个字,她这才想起郭成当战士时曾干过水暖工,他每天瞒着她出去打零工,东北人管他们叫“大板锹”。李丽想紧几步赶上去,可是她并没有那么做,看着消失在楼道口的身影,她的心快速地跳了一下,霎时眼泪就灌满了整个眼窝子。

李丽回到家时,郭成换了件干净的衣服,他见李丽回来这么早,还买了他爱吃的羊排和只有过年才喝的红酒时,感到十分地惊讶,他问李丽是谁过生日吗?李丽说,给你补一补。郭成却说,整天在家待着给我补个什么劲呢!李丽强忍住泪水,没有说话,径直朝厨房走去。

快要开饭的时候,李丽说,区政府宣传部让他明天上午十点钟报到,下午往家里打电话没人接,打到了我们单位。郭成随口说,下午没啥事,去看楼下的大爷们下棋了。过了好一会儿,郭成才醒过神来,又重问了李丽一遍。晚饭在温馨的气氛中进行,李丽点了红蜡烛,喝了些许的红酒,脸颊泛起了些红晕,红得像初升的朝霞,显得楚楚动人。此情此景,郭成有些感动了,看着眼前的女人,想起过去的那些日子,鼻子就酸酸的。

郭成的家跟李丽的家是邻村的。郭成高中毕业考上了西南的一所大学,但因为家里经济条件差,拿不起入学的那笔费用,没能圆成大学梦。后来,郭成报名参了军,因他文化水平高,很快成为了部队的宣传骨干,第三年考入了军校,军校毕业后,分到边防连队当了一名排长。时值婚娶的年龄,看了不少的对象,但始终不成,不是女方不愿意,就是郭成嫌人条件不好,这样拖了好几年,他也成了大龄青年。后来,因工作的需要,他被调到了市军分区宣传科任宣传干事,经人介绍认识了李丽,处了没几个月两人就闪电式地结了婚。婚后,为了攒钱买房子和供养双方的老人,生活过的很是拮据,两人商量就没有要孩子,等条件好了再说。平日里,李丽从来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对待双方父母也非常孝顺,对家里的每项事都安排的妥妥当当,郭成很是感动,也很是谦疚,他感觉自己欠李丽的实在是太多了。

郭成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突然对李丽说,咱们生个孩子吧!李丽的脸颊更红了,她缓缓地低下了头,郭成抱起李丽,借着暗红的烛光朝卧室走去。郭成做的很卖力,他感觉能够给予她的也只有这些了。李丽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她觉得郭成像一头公牛。

早上八点来钟,郭成醒来,揉着眼上的眵目糊起身时,发现李丽已上班去了,他从床上爬起来,到卫生间放了热水,洗了个热水澡。洗过澡,郭成对着镜子认真梳理了一翻,直到自己以为满意为止。这么多年来,郭成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端祥过自己,他觉得镜子里的那个男人显得有些成熟而陌生。

早饭是李丽上班走之前做好的。郭成草草地吃过早饭,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出了门。在出楼梯口的时,碰见了楼上的李大妈,他热情地向李大妈问了声好。李大妈问他,这么利整干什么去?他说,上班去。郭成拐过楼角时,仍能清楚地听见李大妈在身后说,一个“大板锹”还上哪门子的班呀!

从郭成的家到区政府坐线路车要20多分钟,打车也要10多分钟。郭成想,第一天报到还是体面点,打个车吧!当他走到马路牙子边上时,一辆红色的桑塔娜娇车“嘎吱”一声停在了他的脚下,出租车司机替郭成开了前门,扯了嗓门问师傅坐车吗?郭成微微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钻进出租车。师傅到哪?出租车司机探询地问道。区政府。郭成特意在语气中加了重音,显得底气十足。区政府,好单位呀,进这个单位听说要副市长签字呢。郭成心想,我没什么副市长签字不也照样分了进来。其实,郭成哪里知道是李丽托人给办的,如果他知道是李丽托人办的,以他的性格,打死他也不会去的,因为他以为那样丢人。过了上班高峰期的城市,没有了车水马龙般的拥挤,出租车在公路上飞驰,栉比的楼房和整齐的榕树被迅速地甩向了车尾。

接待郭成的是那个打电话的女人,三十多岁,有几分姿色,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又能说又能干的那种人。相互介绍后,郭成才知道她叫王娟,是区宣传科科长,也是他的直接领导。王娟带着郭成先分别到楼上几个头头那里报了到,然后又带他和同事们互相认识,一上午就过去了。王娟带郭成跑了一上午,郭成觉得王娟这个人一点架子也没有,人很热情,心里很踏实,对她也就有了些许的好感。但令郭成困惑不解的是,他和王娟见每一个区领导时,区领导的嘴里总是提到李科长这个人。对于王娟这样的人物来说,领导的意图再简单不过了,而对于刚从部队这座学校走出来的郭成来讲,在极短的时间里是不会理解的。

李科长也就是李丽的同学李欢。李欢大学毕业后,因父亲是市里退休老干部的关系被分到市委当了宣传干事,对于父亲的安排他是不满的,李欢总想有一天能下海经商,靠自己的能力和才华编织属于自己的天空,但对于父亲他是无能为力的,包括自己的爱情。李欢的才貌双全在市委这座大院里是出了名的,给他介绍对象的人也就多了起来,由于背景的关系,很多领导家的女儿都把他当成了择偶的首先,但对于那些或刁蛮或任性的大小姐们,他是厌烦的,她们怎么能跟她相媲美呢!起初,李欢还耐着性子看了几回,渐渐地就产生了厌烦的心理,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逃出父亲为他编织的命运,被大小姐们俘虏了。婚后,李欢一心扑到工作上,把工作当成了自己的全部,虽然没了爱情,但仕途腾达,短短四年时间,坐到了市委组织部副科长的位置。当然,这也少不了大小姐们的功劳。李欢个人生活的失败,使他对大学生活的渴念更为强烈,常组织大学同学们聚会,以此来消除对自己命运的愤懑。几年后,李丽的再次出现,唤起了李欢对生活的信心,他要为自己也为她好好地活一回。

李欢是在一次同学聚会上从马玲嘴里听到李丽的消息的,听到“李丽”这个名字时,李欢的心像被针尖扎了的疼了一下。第二天,李欢给马玲打电话,约她下午喝茶,马玲痛快地答应了。下午三点多钟,李欢开车去了马玲的单位,车到单位楼下时,李欢给马玲打了个电话,说在楼下等她,过了好一会儿,没见马玲下来,李欢只好上了楼。马玲在市城建局工作,前年跟老公离了婚,儿子判给了老公,现一个人守着空房子过,李欢听同学们说,马玲跟她单位好几个男人有那事,不过谁也没有真正看到过。李欢进马玲办公室时,马玲拎了包正准备往外走,见李欢进了屋,忙放下包,眨着两窝水汪的大眼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然后,马玲就拽了李欢一个个给同事们介绍,不过在介绍李欢时,马玲在他名字前绰了“市委组织部”几个字。在李欢跟马玲往楼下走时,在楼梯拐角处遇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看了他们俩一眼,朝马玲笑了笑,李欢觉得那笑里藏着诡秘。上车前,李欢才想起那个男人是城建局副局长,叫陈龙,上任前组织部找他谈过话。李欢的车在一个不起眼名叫“往事如烟”的茶吧停了下来,李欢找了个靠墙角的位子,点了一壶龙井,俩人便聊了起来。起初,李欢从关心马玲的角度出发,先问了她的现状,又问她今后打算,话语中李欢含蓄地表示,如果有需要的话他一定帮她,这让马玲感动的差点掉了眼泪,后来,俩人又聊到上大学那会的事,再后来,又聊到了这座城市,这里的人,最后说到了李丽。马玲说,她是几个月前替朋友到银行取贷款协议书的时候见到了李丽,李丽还是以前的老样子,一点也没有变,其他的事她也不知道,当时因为着急,就说了几句话。在送马玲回家的路上,马玲答应了李欢的条件,李欢也应许了马玲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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