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逊:冰层之下

冰层大概在玛雅上方三十米处,虽然她无法看到,但她却感到了冰层的存在,一想到这儿,玛雅觉得心头好像被重重地压着。北冰洋的严寒也让她有如感受。她穿着干燥温暖的衣服不再受到冰冷刺骨的海水所包围,但头盔里输氧管里的气泡声和凝结在头盔壁上的潮湿呼气,又驱散了她的想象,直到她又一次感到寒冷和黑暗的压抑。她两侧还有两名潜水员,他们头上的探照灯射出的光束交织在一起,这是海底惟一的一丝光亮。强烈的光线穿透他们踏在海...

冰层大概在玛雅上方三十米处,虽然她无法看到,但她却感到了冰层的存在,一想到这儿,玛雅觉得心头好像被重重地压着。

北冰洋的严寒也让她有如感受。她穿着干燥温暖的衣服不再受到冰冷刺骨的海水所包围,但头盔里输氧管里的气泡声和凝结在头盔壁上的潮湿呼气,又驱散了她的想象,直到她又一次感到寒冷和黑暗的压抑。

她两侧还有两名潜水员,他们头上的探照灯射出的光束交织在一起,这是海底惟一的一丝光亮。强烈的光线穿透他们踏在海底污泥上所荡起的混浊的海水。玛雅停下脚步,让灯光对准海底,海床是平坦的沉积的,泥砂在海流的冲积作用下呈现出波纹状。几个甲壳动物在悠闲地侧行,一条鲈鱼闯入了光亮中,似乎惊恐万状,一下子跑开了。玛雅叹了叹气,这太难了。

但是她触摸到了灵感,在这儿这种灵感似乎很强烈,比前几个海底现场更强烈。玛雅对着话筒说:“好吧,路德,再试一下。”她熄灭了灯光,其他两名潜水员也分别熄掉灯光,好让她呆在黑暗里。微弱的水流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拉着她。

路德平静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边。“慢慢打开P-amp装置。”

玛雅深深地吸了口气,把灯吹灭了。她全身放松任由手臂在水中飘浮,她开始倒计数,试图回到那个熟悉的朦胧状态。她竭力想象着自己来到了几千年前的一个冰冷荒漠般的苔原,那儿寒风刺骨。

虽然说不明白,玛雅却感到灵感出现了。她觉得眼睛和喉咙被猛地一拽,一个声音在说着什么,在迷蒙之中她仿佛看到,这个海床曾经是一片荒原,自从上一世纪冰川起就已经存在了。苔原上满是被风卷起的雪堆和僵硬的植被。

她好像透过放大器看到一个扭曲的空间,电子,夸克及其他的量子微粒聚积在一起,以至于玛雅的意识也随之进入到另一种思维,另一个时代。

即使路德小心翼翼地拿起P一amp装置这一幕,还是让玛雅联想到洪水一泻而出的情景,她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她又回到了现实中,想象中断了。

她蹲在一个皮帐篷外面,帐篷看上去像是驯鹿皮做的。冰冷的北极风吹到她身上像被鞭子抽了一下。太阳矮矮地挂在天上,透过云层显得模糊不清。白雪覆盖着大地,透过兔皮靴子底儿,她可以感到裸露着的地表面上的鹅卵石大小的石子儿在脚上窜动。玛雅,或者是她的女主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正在忙着手中的活计,她拿着一个形状特别的骨制工具,用它刮一张小狐狸皮,她能感觉到手上的油脂。

她的脑子里满是用奇异的语言表达的思想,也许这些思想还没成形或是一闪即逝,玛雅总是无法理解。

那个小妇人停下来,向后拢拢眼前一绺油亮的黑发。这时有个声音在说:“伊纳拉”。玛雅抬起头,她意识到这是女主人的名字,一个上了年纪、牙齿脱落的老妇人站在面前,她的出现使玛雅的思绪一下涌了上来,老妇女人叫哈尼,是伊纳拉丈夫的姑妈,“InalaaqivaluShaaLiaLiaat'ua-niuula,”她说。玛雅明白了她的话,伊纳拉把那只狐狸收拾好。她又接着说,“男人们很快就会捕猎回来”。

玛雅、伊纳拉点头表示知道了。有一个猎人当天早晨回来了,据他说,他们捕了两头海豹,并把骨头给送了回去(玛雅至今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们很快就会回来,其中也有她的丈夫阿瓦鲁。他们结婚刚刚一个月。她绝不能因为干活拖拉而让自己的丈夫在别人面前丢脸的。她更加倍努力地除去上面的每一块油脂和缔膜。

当伊纳拉干活时,玛雅又确定出了垃圾和储藏肉类的地窖的位置。与此同时,她又听到了自己在头盔里呼吸的声音。

因为此刻是一个微妙的平衡,没有现代社会意识的干扰也不能完全陷入她不熟知的女主人的个性包围之中。

当玛雅清醒时,她觉得身体特别虚弱,幸好海水的浮力支撑着她,另外两名潜水员挽着她的胳膊向几米外的潜水艇走去。他们一边走着,一边听玛雅回忆刚才的情景。话中有时还夹杂着某种古老的语言,“在皮帐西面两米处有一个草棚好像是搭好不久,紧挨着草棚有一个骨丘那是驯鹿骨胳。”

“菲力浦”水下探测舱不过是一个便携式的潜水基地。它由四个球形壁锻组合而成,上面的球形壁满是探照灯,照相机推进器,压舱器及操纵臂等装置。三人来到扶梯拐弯处,这儿的水很浅,而且被照得通亮,从这儿他们进入了潜水舱。黑水的海水很快地退下,他们露出水面走进了内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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