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尔·安德逊:时空穿越之执法如山

我们是在业务交往中相识的。麦克斯公司决定在伊文斯通的边境地带开设自己的一家分公司,他俩打听到了我所拥有的地段是最有发展前途的。为了想把这块土地买到手,他们出了很大的价钱,可是我执意不卖;他们又加了价,我还是不让步。于是,公司的老板亲自来拜访我。他的模样和我所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他的样子挺威武,可是行为举止很端庄,毫无盛气凌人之感。他的风度也极文雅,几乎看不出他在文化教育程度方面的不足。他勤奋地上夜校...

我们是在业务交往中相识的。麦克斯公司决定在伊文斯通的边境地带开设自己的一家分公司,他俩打听到了我所拥有的地段是最有发展前途的。为了想把这块土地买到手,他们出了很大的价钱,可是我执意不卖;他们又加了价,我还是不让步。于是,公司的老板亲自来拜访我。他的模样和我所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他的样子挺威武,可是行为举止很端庄,毫无盛气凌人之感。他的风度也极文雅,几乎看不出他在文化教育程度方面的不足。他勤奋地上夜校,听各种公开的讲座,还阅读大量书籍,从而极其有效地从根本上弥补了自己的这个缺陷。

话还没有谈完,我们一起去找个地方润润嗓子。他把我带到了一家完全不是芝加哥风味的酒巴间,那里很安静,陈设简朴,没有放音乐的自动唱机,没有电视机,只有一个摆着许多书的书架和几个棋盘。根本没有通常聚集在这类地方的社会败类和骗子们。除了我们以外,酒吧里还有五六个顾客;一个稍稍发胖的男子,从他的外貌和气度来看象是个教授;几个颇有知识的、正在就政治问题进行争论的:一位少年在同酒吧的侍者讨论一个问题——巴尔托克和圣贝尔格两人中谁的创作更具有特色。我和麦克斯占了屋角的一个小桌子,要了一份丹麦啤酒。

我向他声明,我对钱不愿兴趣;直截了当地说,我就是讨厌为了建造当前那种镀铅的棚子而让推土机把这美丽如画的地方搞得不堪入目。听了我的话,麦克斯没有作声,只是在自己的烟斗里装烟叶。他是个瘦瘦的、身材匀称的男子,下巴稍稍嫌长,鼻子是罗马式的、头发已经灰白长着一对炯炯发光的乌黑眼睛。

“难道说,我公司的代表们什么也没有对您解释吗?”他问道:“我们根本不打算建造那些破坏景观的标准式棚子。我们总共有六种设计图纸,提出过的方案还不包括在内,从图纸上可以看到它们象是……是这样的。”

他拿起一枝铅笔,铺开一张纸,便动手画起了平面图。当他渐渐地谈得兴致勃勃的时候,他的外国口音就比较明显了,可是在讲得很流畅的时候,这种口音就听不出了。和以前代表他来和我谈的那些人相比,他对自己事业的了解显然要比他人清楚得多。

“不管您是否喜欢,”他说:“现在是二十世纪中叶,大量生产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并不会由此得出结论,人类必定会变得不讨人喜欢。使用标准产品,它甚至可以达到某和艺术上的统一。”

接着,他开始向我解释怎样做到这一点。

他并不十分急于说服我,因此,我们的谈话常常离开了主题。

“这个小地方很舒服,”我有所发现地说:“您是怎样找到它的?”

他耸了耸肩膀。

“晚上,我有时到街上来遛遛。我正在研究城市。”

“这不危险吗?”

“要看跟什么比了”,他答道,可是神色突然变得有点暗淡。

“噢……明白了,您不是本地人?”

“您猜对了。我是在1946年才到美国来的。象我这样的人,当然被称为‘移民’。我之所以用台特·麦克斯这个姓名,是因为我实在腻烦写‘塔吉乌斯·米哈依洛夫斯基’这么长长的一串。我没有必要事对归世界的回亿来折磨自己的灵魂,我尽力做到完全同化。”

在其他场合下,他很少讲到自己,即使讲到也很有分寸.后来,从妒忌他的那些竞争者嘴里,我才了解到他那迅速发展助事业的某些细节。他们当中的某个人,至今也不相信以不低于2万美元的价格出售一所带有封闭取暖系统的房子是合算的。麦克斯找到了顺利地达成这类交易的方法。对于一个身无分文的移民来说,能熬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已经是不错的了。经过进一步打听,我了解到这样一个情况:鉴于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最后阶段对美国军队所作出的贡献,给了他特别的入境签证。而为了作出这样的贡献,需要有极大的坚毅精神和机灵。

就这样,我们的相识和友谊得到了巩固。我把他所需的土地卖给他以后,我们仍旧继续保持往来,有时在某个酒吧里会面,有时到我的单身汉住宅里,而更多的则是在他那所独家住宅的房顶上。他的住宅建在湖边的小丘上,从房顶上纵目望去,秀丽的景色可以尽收取底。他的妻子是个淡黄头,发的女人,美貌出众,还有两个伶俐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儿子。然而,尽管他有着这美好的—切,他仍然受到孤独感的袭扰,因此,他很珍措我们的友谊。

在我们韧次相见之后,,大约过了一年,他对我讲了一段往事。

在感恩节那天,我应邀到他那儿去吃午饭。饭后,开始了谈话。我们坐了下来,一起谈着,谈着,谈着。我们讨论了临近的城市选举中发生骚乱的可能性以后,便转到了另一个话题:其他星球在它们的发展过程中,走过的道路是否和我们的基本相同?这种概率有多大?他的妻子爱密丽道过失陪后就去睡觉了。当时,时间早就过了午夜,可是,我和麦克斯却还在谈着谈着。以前,我从未见过他象今天这样激动和兴奋。似乎是我们的谈话中有什么东西触及他切身的事。最后,他站起身来,用有点发抖的手往我们的杯子里斟满了威土忌,然后,在绒毛丰厚松软的绿色地毯上无声地走着,穿过整个客厅向巨大的窗户跟前走去。

这是一个晴朗而寒冷的夜晚。我们下面展现着整个城市——各种亮闪闪的灯光别致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用红宝石、织品、蓝宝石、黄玉组成的纹理和涡形装饰,还有那密歇根湖黑缎般的湖面;我们的视线从黑暗中一直伸向那远处无边无际的积雪平原。在我们头顶上面,则是镶嵌着颗颗明星的黑色苍穹,大熊星座在最后,而猎户星座则在沿着银河行走。我可不是常有机会能看到如此宏大而严肃的景观的。

“可是,我知道自己讲的是什么。”他说道。

坐在椅子上的我稍稍动了一下。壁炉内,蓝色的火舌欢快地跳跃着。除了炉火以外,为室内提供照明的只有一盏用灯罩遮起来的灯,所以,在此之前不久打窗户旁走过的时候,我毫不费劲地看到了高空中点点晶亮的星星。

“讲的是自己的经历吗7”稍稍迟延了一会儿,我问道。

他朝我这边很快地看了一眼,脸上毫无表情。

“要是我的回答是肯定的呢?”

我不慌不忙地喝着威士忌酒。这真是一种高雅而使人消愁解闷的饮料,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寒意愈来愈浓的时刻。

“看得出来,您有自己的特殊原因,我真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佯笑了一下。

“噢,我也是这个行星上的人。”他说道:“但是……但是天空是如此地辽阔而不可捉摸……您想,这对于到过宇宙中的人们会没有影响吗?对他们的影响程度之深是可以想象的,否则,在他们回来以后地球上的一切怎么会全都变了样呢?”

“请说下去。您知道我喜欢幻想。”

0支持
0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