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恩:玛蒂尔与钱包

玛蒂尔醒来,发现有个男人站在她身边,那人正试着用兑钱机,玛蒂尔一把抓起自己的包,在那人身边挺直了身体,站立着。那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钱从兑钱机里出来,同时也正用余光偷偷地看着玛蒂尔,那眼光似乎带有几分恐惧或是几分遗憾,玛蒂尔无法分辨出他眼光的含义。她真想过去一把抓住他,对他大喊:“别那么看着我。”继而那个男人匆匆地极为窘迫地走了,玛蒂尔凝视着窗上的玻璃,在上面可以看到自己的哈气。她也看到旁边过往的行...

金钱的欲望,横流的肉欲,拜金女的幸福生活,男欢女爱的感受

玛蒂尔醒来,发现有个男人站在她身边,那人正试着用兑钱机,玛蒂尔一把抓起自己的包,在那人身边挺直了身体,站立着。那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钱从兑钱机里出来,同时也正用余光偷偷地看着玛蒂尔,那眼光似乎带有几分恐惧或是几分遗憾,玛蒂尔无法分辨出他眼光的含义。她真想过去一把抓住他,对他大喊:“别那么看着我。”

继而那个男人匆匆地极为窘迫地走了,玛蒂尔凝视着窗上的玻璃,在上面可以看到自己的哈气。她也看到旁边过往的行人。她找来一些可做毯子用的碎布,塞到她买东西的包里。然后在这样一个寒冷的早晨,她沿街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昨天雪消融了许多,她的衣服上、袜子上到处都是雪水,她的衣服还没有干,一夜以后寒冷的风更加猛烈,她的袜子凉冰得仿佛要吞噬她的踝骨一般。

每条街的居民都有自己的口头禅。你随时随地都可以听到玛蒂尔的口头语是:“从来也没得到机会”。她一边走路一边嘟哝着。她知道,有许多事是可以去做的。但当她从玻璃上看见自己面容时,便知道并没有她可以去做的任何事情了。

她只有三十多岁,但看上去却是老态龙钟。破烂的街头是许多居民所始料不及的,也不愿相信的。为了防寒,玛蒂尔身上里里外外套了好几层——羊毛衫、衬衫、围巾。她手里拎个包,那包似乎长在她手上一样,正当她准备穿过市场的时候,忽然她发现了一个钱包。

钱包在路边躺着,旁边什么也没有。这是一个绿色、镶着红边的钱包。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看的钱包。街上的行人拉紧衣服、帽子,匆匆地走过根本没注意地上的钱包,而对玛蒂尔来说,这简直是个宝贝。

她踉踉跄跄地,躲闪着从一堆堆人群中穿过,她看着地上的钱包,好一会儿才拾起来,钱包很柔、很瘪。那里也不可能装有什么东西,但她想把它还给主人以便获一些报酬。

她用冻僵的手指打开钱包,手在颤抖着,钱包差点掉在地上。钱包里只有一个加盖宾西法尼亚州公章的驾驶证。当她见到驾驶证上的照片时,便知道没有人会付给她报酬了,因为驾驶证上的名字叫玛蒂尔.格瑞逊。而照片上的人正是她自己。只是显得略微干净、年轻一些。

她忽地瘫软一团,堆在地上,双手抱头。把头深埋在双臂之中,放在膝盖上。她抽泣着。照片上的脸蛋是那么地漂亮,笑盈盈的。她抱怨地说:“从来也不曾有过机会。”在她周围仍旧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用羊毛衫的袖子擦干了眼泪。忽然钱包里露出了一角绿——原来这丑陋的东西里还是有些钱的。

她挺了挺身,又试着把钱包拉开,钱包很柔、很软。但似乎拒绝被拉开。她还没用力去拉它就感到这钱包是如此的破旧。

她顺着钞票的一角,把它从钱包中轻轻地拉出来,生怕把它撕坏了。钞票平平整整地出来以后,她清楚地看见上面覆盖着杰克逊的头像。接着钱包的另一角又出现了一张钞票,她又取出来,定睛地看着这两张钞票。

这两张钞票清新爽洁,闻起来还有股口香糖的味道,事实上,它俩是排着号的。她首先想到,钱包的主人可能用过兑钱机——但这一想法显然是很愚蠢的,因为钱包根本就没有主人,而且玛蒂尔一生中从未拥有过一台兑钱卡。当餐厅倒闭后,她就再也没有过兑钱卡,并且她一生中惟一的一个银行就是在她寄宿的对面。

又一张钞票从钱包的一角露出来了。

玛蒂尔想了一会儿想起她昨晚还未吃饭。她没得到任何施舍物。就连饭店里的剩菜也没法得到。她想吃果酱,每当她感觉心情更糟时她总会带上一两瓶。但此刻,她的胃似乎在警告她:该吃饭了。她需要清醒一下头脑,疏通一下血脉,她终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玛蒂尔知道,走过市场再过两道街有个咖啡亭。这时他们可能会很烦地赶她走。她把钞票小心地放好,生怕这二十张钞票会像肥皂泡似的消失,于是把钱放在外套的口袋里,把钱包放进里层的衣袋里。要饭吃的孩子们还没有出现,当他们认出她时,便会像蜂子一样拥过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来,拎着纸袋,摇晃着向前走去。

咖啡厅里到处都是人,女服务员一直在忙个不停,她把玛蒂尔当成了这儿的常客,玛蒂尔在后排的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要了一份咖啡,涂着甜点的热蛋糕。吃了一会儿,她的血脉似乎疏通了,她不禁又把思维转到这个不同寻常的钱包上。

活了这么多年,她从未拥有过这样的钱包。她敢肯定一点,她从没有这么多钱。

她也肯定自己没有驾驶证,即使在埃文生意没有亏本之前,她也从未拥有过轿车。如果想拥有一辆轿车,就意味着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富有。她要驾驶证并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获得一些酬金。

去年她想换个新的执照,但城市中的人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好心肠的。她没有钱能付得起这方面的费用。于是,她带着钱和旧驾驶证来到警察局,并要了一张换新单。

桌后坐着一位戴眼镜的女人,那眼镜与她的脸形极不相称,那双凸鼓的眼睛打量着玛蒂尔,看上去就像螳螂在看着猎物。她要看玛蒂尔的旧驾驶证。她说:“这个执照下星期才到期,所以现在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给你延长90天,直至你的新驾驶证下来。我问一下这是你的住址吗?”玛蒂尔左看看。右瞧瞧。她身后站着一排人,显得极不耐烦地等,他们都在瞪着她。她嗫嚅道:“呵,不。”

这位女士像昆虫似的发出“咔咔”的声音“你必须在六个星期之内告诉我们你现在的住址在哪里!”

见到此情此景,玛蒂尔泪水不禁涌入了眼眶。她赶忙离开了这个昆虫似的女人,离开办公室,挣脱了从前的生活方式。她意识到,她离开时忘了带上她的旧驾驶证,但她还是没回去取。

现在她有了这样一个新驾驶证,她甚至想在费城还有个叫玛蒂尔·格瑞逊的人,或许有人用了她的名字。但这驾驶证上的照片的确是她自己的,而且比她旧执照上还新近一些

女服务员给玛蒂尔端来一些吃的东西:“还想再要些咖啡吗?”玛蒂尔没有任何思考就点了点头,她似乎失去了什么,那个女人的话一直在她耳边——“请问你现在的住址在哪儿?”这挥也挥不去。

在她往蛋糕上涂黄油的时候,一下子跳了起来,刀子落在了桌上。对了,驾驶证上会有地址的。她回头看了看,没有人注意她。咖啡屋里坐了许多市民,他们都在狼吞虎咽地吃着,以便吃好后出去找一份好工作。

她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衣服的里层,把钱包拿出来。钱包的第三个角又露出了钱。她拉得比以前更轻巧了。又是二十张钞票。她似乎觉得自己在做梦。但她已经有好多日子不再做梦了,即使做梦也是梦见过期的钞票或是房东跟她要房钱。

钱包的另一角又露出一张钞票,但此时此地她并不想研究这钱包。她以为这里是个显眼的地方。如果这一切都不是梦,她决不想失去这个宝贝东西。

她又一次审视着驾驶证,上面的确有地址在达尔文街南路。她想这可是个麻烦事,于是她想出了一个计划。

哈利穿梭于人流之中,朝斯纳特街方向走去。他周围的人们都在擦擦碰碰中走过。哈利却沿着自己的方向向前走。突然一个流浪的女人从咖啡屋里急匆匆地赶出来,哈利迅速地改变了方向,以免撞到她的身上。这种情况他已经碰到第二次了,他不禁想:“为什么不让这些白痴都住进精神病院呢?”在他看来流浪也是在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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