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相互遥望 [作者:蛟舞不屑]

 凌晨五点,被床头的手机铃声惊醒。我穿着睡衣打开,木莎背着一只庞大的旅行包站在我面前。我有几秒钟的晕眩。她望着我,不说话,嘴角微微上扬。  是星期一的早上。木莎突然出现。没有事先通知,就一个电话打开了隔在她与我之间的那道门。她像是远行归来,历经坎坷。要在这里作一个短暂的停留。她行程匆匆,没有告别。我曾以为可以挽留得住她,而她却给了我一个诡异的微笑。随后消失。我只抓了一把她呼吸过的空气。有她身上的味...

 凌晨五点,被床头的手机铃声惊醒。我穿着睡衣打开,木莎背着一只庞大的旅行包站在我面前。我有几秒钟的晕眩。她望着我,不说话,嘴角微微上扬。

  是星期一的早上。木莎突然出现。没有事先通知,就一个电话打开了隔在她与我之间的那道门。她像是远行归来,历经坎坷。要在这里作一个短暂的停留。她行程匆匆,没有告别。我曾以为可以挽留得住她,而她却给了我一个诡异的微笑。随后消失。我只抓了一把她呼吸过的空气。有她身上的味道。

  她把登山包甩在我房间的角落里。随后她去卫生间冲澡。我倚在卫生间门口,聆听浴篷头洒下的水珠撞击在她皮肤上的声音。我的心随之摇曳。突然很想抽烟,这种欲望来势汹涌,竟似无力抗拒。但我知道这种冲动亦只是我的奴隶。我可以克制。而此刻,我不愿克制。我要去寻找烟来刺激,让自己堕入迷茫,但可以分不清木莎是否真的归来。我要让自己的意识模糊。有时候清醒是残酷的。而木莎,她的归来意味着一段失去的记忆,或己被我小心隐藏埋没了的记忆,重被她挖掘出来。她要亲自展现给我看。这或许不是她的本意,而我有预感,很不好的预感。它像木莎离去时的诡异的笑,飘渺地让我抓不到。你能看到的,它却能游离。似乎到处都是它的身影,而你绝不能弄清哪个才是它的原形。

  我感到口干舌燥。我正要动身离开的时候木莎打开了卫生间的门,她看了我一眼,说了她见我之后的第一句话,你没有变。我没有回答,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要滋润我干燥的喉咙。她只穿着黑色的蕾丝内衣。我坐在沙发上瞥了她一眼,你也一样没变。她定在那里,发梢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汇在脖子处,继续下淌。瘦削的肩膀,微微颤动。她抿起嘴角,在我的余光里她轻斜着眼睛看着我。

  我起身拿了一件宽大的T恤递给她。

  你会感冒的。

  她又扬了下嘴角。穿上了。她知道我是了解她的。在她的生命中还有谁比我更了解她呢?只有我。所以她只能选择在我这里停留。而我却又留不住她。她仍会远行。她是夜行的猫。我抓不住她的灵魂。她随时飘离。从我的手指缝隙间,溜走。我只能对着一把空气,怅然。

 

  我在某所大学就读。两年前认识了木莎。我们相识一年。一年有如一生。我们了解对方,直抵对方的灵魂。然后木莎在这里失踪。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开。她自有她离开的理由。可她抛下了我,一个唯一了解她的人。然后我似回到从前的生活,孤独地过了一年。我以为我己适应了没有她的日子。我的生活确实平淡知足。我不知可否称之为充实。而她,却在我安定的生活中钻了出来。搅了一池的平静。我以为她己在我的生活之外,却原来她并未曾离开过我的生活。她仍在那里,只是隐蔽了自己。她如此聪明。她用我以为会忘记她的方式记住了她,永记她。

  只是一条短信的错乱。只是一个号码的误记。仅仅是一个阿拉伯数字的误差。她把一条原本不属于我的短信发到了我的手机里。她不知道,我亦不知道,如此一条简单的短信会影响到她和我的生活,好似在此之前的生活完全是为此刻铺垫。那一条错发的短信,是上帝早己安排好的,让她遇到了我亦让我结识了她。我至今还清晰记得那条平凡又不同寻常的短信。它说,孤独不是可耻的。我一个人走在法国梧桐树下,大片的叶子飘落在我的四围,我闭上眼,仿佛进入了我一直梦想的那个童话世界。孤独让我达到了我想要的最美的境界。

  哦,就这么一条简单的短信竟快颠覆了我的全部生活。我是为什么再回复它呢。连男女也不知道。可谁都能猜得出这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吧。每个女孩都给自己构筑了一个浪漫却虚幻的世界。她们乐此不彼。虽然没有几个灰姑娘能遇到改变好一生的王子,也没有几只丑小鸭能变成白天鹅。而木莎,不,她不同于这些女孩,她的童话世界不只是灰姑娘与白天鹅的故事。我知道,并且深深地了解。穿透那条简单的短信,那几句神秘的文字。我看到了她的内心世界。

  我记不清我回复了什么而让她靠近了我。人很多时候会忘记自己做过什么或说过什么。即使那是他认为非常重要的。而事实上果真如此重要吗?未必,只是当时认定它的重要性而己。时间流逝,事件本身所赋予意义也许就不复存在了。所以我无需再努力忆起我回复过什么。还有,木莎的身份。她是学生吗?不是,我亦不知道她的来历。这亦并不重要。就像我回复过什么内容一样。重点不在此。结果只是我们相识了,是某种偶然的必然。实在不必追究其他。

  总之,我们相识之后,约出来见过一面。我们是早己彼此吸引了的。我们可以认定没有谁比我们更了解对方,更懂得对方,更能捉摸对方。我们为之兴奋,激动。心境久久不能平复。我们这间会谈些什么?文学,人生,还有各种我们所喜好的世术。我们的爱好惊人的相似。这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世界上总会有些人会成为知己。即使难觅,但你的知己必然存在,只是你在今生无缘或无份邂逅。而我,过早地被缘份牵引,靠近了我心灵的另一半。

  一个月后她搬进了我在学校外面租的一间房。她当时就背着那一只庞大的登山包过来,站在我门口。我打开门,她亦不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只是那一次,她甩下她的登山包后,我吻了她。甜美的嘴唇。跳动的舌尖。我给她一个微笑。她在此住了一年。直至从这里消失。

 

  星期二的早上十点。阳光早己漏进了我小小的卧室。爬满了我的整张床。我用薄薄的被子抵挡阳光的热度。往里钻,触碰到一个柔软的物体。意识突然苏醒。是木莎,我忆起来昨天木莎归来了。她背对着我蜷宿着身子。两腿弯曲,下巴几乎抵在膝盖上。那种心疼,怜惜的感觉,又复苏了。从心底升腾。弥漫着我整个胸腔。我伸出手碰到她的肩。瘦削的肩膀,锁骨凸出。我顺着她的手臂滑到她的腰部。细细的,柔嫩的。我的手绕到她的前胸,向上游移,她的皮肤柔滑,细腻。触到她的左乳,我一个颤栗。犹豫着将手收回,木莎却醒了,她用她的右手将我的右手按住,按在她的左乳上。我试图将手后走,又放弃了。我靠近了她,贴着她的后脑。闻着她的发香。

  你今天请假了?

  是的,陪你一天。

  呵,仅仅一天。

  我知道她的嘴角又开始上扬了。我能感觉到她的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看了心疼。

  我要跟你讲我的故事。

  你的故事我都知道,还要讲什么。

  是的,你什么都知道了,你便不再珍惜我了。

  不,你应该明白的,我们不同于别人。我们的交往不建立在各自的故事上。

  是精神上的吗,呵,真是好听。

  我不再回答。我知道我们各自都明白对方的意思。那些话讲与不讲无甚关联。只是宣泄。宣泄不满。她对我的不满?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以这种语气交谈?一切都没变。回到了一年之前。她消失之前的那一段时间,我们便如此交谈了。差不多同样的内容,同样的语气。

  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孤独。孤独不是可耻的。是可怜的,是该受同情的。我不知道我曾经的选择是否正确。是不是该离开那个家,抛下我的母亲。可是,我不离开,我会不原谅自己,在那个阴暗的空旷的房间里,我会崩溃,会发疯。你知道的。可是会想念起我的母亲。那个可怜的女人。她还拥有什么?除了我,她什么也没有。她的丈夫早己将她抛弃,因为她人老珠黄。她的第二任丈夫,亦不会将她当作一个女人看待。只是性交的工具。是的,仅此而己。只是,好还有一个利用的价值。就是,她有一个美丽青春的女儿。完全可以满足他的淫欲,不是吗?

  我抱紧了她,不想她再说下去。她停了片刻。继续用她那幽幽的语气述说。似乎那只别人的故事,而她只是一个陈述者。

  你知道十七岁的少女,拥有着烂漫的青春,不该有一双忧郁的眼睛。我常常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裸身的自己。我有美好的身段,姣好的容颜。我为它感到骄傲而觉得高人一等。但想到我的家庭,我的母亲,一下子便令我堕入深渊。我用冷漠的眼神看着镜中的自己。前后完全变了一个人。我自己亦不太认得那个变了眼神的神体。他可从不骚扰我,不会用那双色迷迷的眼睛在我身上放荡。我为此百曾感激上天。电视剧里的情节毕竟不是现实的生活。而我脑海中的可怕的想象在此相比之下是多么猥琐呢?可这不该是一个十七岁的家庭破裂的女孩的担忧吗?不,也许那时我根本不存在那种担忧。只是现在回想起来给自己强加了那种记忆。

  她又在此顿住。过了半晌,她转过身子,把头埋在我的胸前。她说,你的味道一点没变。我轻抚她的头,她如藻的黑发。企图让她的灵魂安静。

  她却并不中止。她需要诉说,需要倾诉。

  乘着深夜,一个人跑到空旷的野地小心地将阴暗的记忆埋下。忐忑地等待,深怕它会溜走,溜出泥土深处。当你以为记忆不复存在,己被消融。融入了大地的气息,它在你脚下,与你永隔。可是有天,你突然惊惧,不祥的预感。它在黑暗处观望你。而你睁大眼睛,摸索不到它的存在。它是无形无色的。它躲在屏障后面对着你冷笑。你为之疯狂。你以为你将要崩溃。这时,你缩在角落里。你能感觉它仍在某处凝望着你。嘴角微微上扬。蔑视的笑着。你感到悲痛。你的心在紧宿。而它不会同情你。你,只不过是它的奴隶。你控制不了它。你的身子在颤抖。你的心底蓦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欲望。你豁地站起身。你抬头,看到床上躺着的人。蜷缩着身子。两腿弯屈。下巴几乎抵在了膝盖上。那子宫里婴儿的睡姿。那便是你。你开始全身发凉。你斗不过它。它可以让你毁灭在你自己手中。它那般可恶,可是你能奈它如何。

  她双手抱住我,紧紧地。她说,你的身子抖地太厉害了,你冷吗?她知道的。她明知故问。她亦是那般可恶。她便是我的恶梦。恶梦又往往源于美梦。她在我的面前将我视之为美好的东西打得粉碎。或许原本美好的东西背后己隐藏了一切的罪恶。

  十七岁的木莎,在自己黑暗的小房间里,裸着身子站在镜子面前。镜子里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挪移。在冰凉的地板上,那个黑影压向了她。她的意识一片空白。仿佛还在睡梦中。她努力让自己苏醒。一种现实的恐惧的便从四围袭来,她下意识地挣扎。可怜的木莎,挣扎只会引起性欲的升腾。挣扎让她更快地被占有,被蹂躏,被消蚀。

  她的泪水滴在我的胸前,睡衣上。渗透,贴住我的皮肤。她的手攀住我的脖子,仰起头,我吻上她的眼睛。

  我怎么还会有泪?你说,我怎么可能还会流泪。那是多么可笑的事啊。眼泪是一个女人的脆弱。我怎值得为他落泪?

  不,木莎,眼泪不是标志。只是宣泄。你并不是脆弱。你不是在为他落泪。你在前行,你在为自己走出那个阴影而欢欣落泪。只是你不知道。你那般坚强。阴暗的回忆才是你的奴隶。你是主人。你可以发出命令。它惟命是从。

  是吗?你真的如此认为?可是你很早就说过这句话的。我说,是的。

  呵,可是你的心呢?你是主人还是奴隶?哦,你是主人,当然是主人,你亦是我的主人。呵。你主宰了我。我对你惟命是从。

  我吻着她留有泪痕的眼角。把手埋入她如澡的黑发。

  你从小流离,居无定所。寄人篱下。你向往独立,自由,渴望幸福。可是你无能为力。你逾是无法改变现实,那渴望便逾是强烈冲击着你的心胸。你盼望长大,从不中止。童年于你并无欢乐。成长的过程注定是痛苦的。蜕变的痛楚,你甘愿承受,亦要坚持长大。你在黑暗是舔舐伤口。等待逾合。而伤口的逾合又会引起你的恐慌。你怕没有动力让你坚持。于是伤口又重新裂开。结了的疤,又被你撕毁。看着丑陋的疤痕,你如此后悔。可是恐惧袭来的时候,你又在享受着自己的杰作。你享受着自残自虐。从而得到心灵的慰藉。你用刀割碎了手腕上的皮肤。鲜血涌出。你的心跳似乎停止。你的灵魂如此平静。你爱上了皮肤碎裂的阵痛。你无法自拨。沉溺于黑夜之中。

  她拉开我的衣领。轻柔地吻着我的肩膀,湿润的,销魂的。她咬住,碎碎的牙齿渗入皮肉,痛入骨髓,持入不松。我轻唤木莎,她的名字。她似乎听到了命令,牙齿更深地陷入。

  她凑到我的耳边,低语。

  自虐是你最好的放纵。呻吟是你最大的享受。那么什么是你最快的解脱?

  我的感到一阵烦躁。脸上一片阴霾。也许高潮过后便是要走向低谷的。木莎凝望着我。她说,我的主人生气了。她的嘴角又一次上扬。

  为什么你不能对我好点呢。我只能了解你,仰望你,爱上你。为什么不能让我再靠近你,吻着你,安慰你。我一触摸到你的痛处,你便会不自在,没有安全感。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可以相互给予?我早己从属了你。而你却永远无法从属于我。你多么自私。你控制了我,我的整颗心都在你的手里握着。你却装作不知,装作无辜。你亦是爱我的。我知道。为什么从不对我说。你羞于启口吗?不,你绝不是。你自私,你怕给予,怕拥有,怕失去。你不愿有心里的责任,你落得轻松。你没有安全感,你对一切充满恐惧,疑惑。你谁都不相信。即使我,你的从属者,你的奴隶,你亦是从不信赖。你只是从我身上得到安慰。我们互相取暖。而你不肯给我更多的温暖。我一逾越你规定的界线,我便有罪。我不能违抗你,我无法违抗你。你知道。我那么爱你。你便肆无忌惮了。不是吗。呵。你真是可恶。我恨你。我要摆脱你。你永远也抓不住我。我随时会溜走。我的心随时幻形从你的手指缝隙间溜走。逝去。你只能立在那里。你再也控制不了我。你输给了你的自私。因你的自私你将失去我。你失去了你原本该好好珍惜的我。你多么怯懦。你是多么怯懦的一个人啊。你后悔了吗?呵,后悔了吗?

  她轻笑着。

  她是要用这种方式脱离我,报复我的吗?她竟看透了我。不管我怎样伪装。将一切隐藏于层层硬壳中。是的,她本就该看透我的。我们之间是那么透明。我们能一眼看到对方的灵魂深处。我还能如何侥幸自己比她多了层外衣?我是那么可恨啊。我爱她的。不是吗?从哪里开始?从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还是从那条错乱的短信开始?还是,早己爱上了还未出现的她?一切己被安排,我们只是按着步子走。我是她的主人吗?如她所言?我是那么爱护她,怜惜她,心疼她。她怎么可以用那种方式来报复我的自私。别离,让我回到我那孤独的世界。阴暗的记忆随形。她是要让我清楚明白我己离不开她。我的心潮涌起。她真的做到了。她是如此聪明啊。可恶。她做到了。她选择了消失。亦带走了我的灵魂。而我的躯壳,在黑暗中被啃噬。那颗失了颜色的心被侵蚀地千疮百孔。我以为它完好地让我宁静。我以为没有她的日子我亦会习惯地过上以前的生活。她的归来。打破了我的自欺。她嘲讽着我的自欺。在她面前,我变得从未有过的弱小。她要控制起我了。她己摆脱了我。或许,她从未俯就于我。从来不曾从属于我。她只是给了我满足,给了我想要的安全感。因为她那么了解我。她可以对此下策。她便能操纵了我。她必常在我的身后冷笑,自得。

  我的身子又开始发颤。她的双手紧抱着我的头。将我的脑袋埋入她的胸前。

  你真的不明白吗?我要的是平等的爱。我从不曾想要控制了你。你知道,我读得懂你每个动作,你的每个眼神,每一种表情。我们之间还需要什么屏障。你要足够地信任我。你的不信任只会带给你自己更大的痛苦。你谁都可以不信,但除了我,你必须信任。我爱你。你记着。你要清楚地记着。我爱着你,你所有的思想,痕苦欢乐,你的灵魂,你的身体。你还需逃避我吗?

  我们根本不屑观注那可笑的道德。那是你曾对我说过的。可笑的世俗道德观念。他们嘲笑不同于他们的存在的群体或个人。他们自得其乐。可是他们自己亦会违悖他们所定的伦理。可是他们能够自圆其说。他们偷情,纵情于色。如此享乐。却不允许别人,我们,享受一点点的幸福。又何必讲这些呢?这些世俗的东西。我们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们是离群的。自我的。在他们眼中我们是不正常的。可我们相爱。我们相爱这就够了。还需要什么理由!

  我在她怀中嘤嘤哭泣。她温柔地轻拍我的头。

  我们都是被这个世界离弃的孩子。我们相依为命。我们为何还要如此互相伤害?别人给不了我们幸福。我们给予对方。我们是在雪地里蹒跚,在雨夜里相遇。我们寒冷无依无靠。我们缩在一起相互取暖。我们各自舔着伤口,防备的心如此不易溶化。可是我们在贴近。贴近对方的身体,对方的灵魂。我们那么容易抵达对方。观望,唯有观望。没有语言。

  己是入夜。夜的味道慢慢侵袭我的意识。似乎在提醒我要做某件事。我开始陷入恐惧。尽管木莎紧抱着我,让我稍许安定。我摸索着她的身体。她紧紧贴向我。我变得激动。有什么东西要涌出血管,奔出我的胸腔。木莎的眼眼睁大,微颤着捧着我的头,凑到我的唇边。她动情地吮吸着我。舌尖挑动起我的每根神经。情欲的弥漫似乎不能完全掩没那股控制着我的令我无法抗拒的热能。我试图推开她,做我被受令要做的事,可是我无法离开她的身体。离不开她的湿润而有温度的唇。

  木莎企图用她的情欲,她的身体,控制住我身体内那呼之欲出的恶魔。可是情欲只能让人暂时迷乱。只能一时地失却方向。失却记忆。我们不知将来如何,不知明天是否还能活着。我们只是,在此刻,在我的这张大床上,撕磨。彻底地放纵了我们的身体及灵魂。

  床底下,躺着的是那把曾铭刻着我记忆的刀。木莎的黑色蕾丝内衣覆盖了它,而那是我曾穿过的内衣。她却爱上了,爱上了我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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