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米和三十块

兰若村距市中心约有二十公里的样子,随着九七年中西路的拓展和延伸,加之周边高新开发区的强劲势头,渐渐从一个规模不大的自然村衍变成一个半城半村的变异体。等到我搬进王家三楼时,基本上村上的农田已荡然无存了。全村的人大多以靠收房租为生。常能看到奔驰与收破烂的挑子并行于一条坑凹不平的路上,相当有意思。由于地处偏僻,这边的房租相对来说较为便宜。但由于近年来一直以租房为主业,其配套的小区服务并不亚于城中黄金地段...

兰若村距市中心约有二十公里的样子,随着九七年中西路的拓展和延伸,加之周边高新开发区的强劲势头,渐渐从一个规模不大的自然村衍变成一个半城半村的变异体。等到我搬进王家三楼时,基本上村上的农田已荡然无存了。全村的人大多以靠收房租为生。常能看到奔驰与收破烂的挑子并行于一条坑凹不平的路上,相当有意思。

由于地处偏僻,这边的房租相对来说较为便宜。但由于近年来一直以租房为主业,其配套的小区服务并不亚于城中黄金地段的水平。我租住的那家楼下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服务的超市,凌晨三点也能在那里买到热的摩卡喝。这是让我定下心来和房东签定一年合约的原因。每个月的月末,房东会把水电单贴在门上,其他并不过问。我一个人住着,觉得很自在。

四月前,陪着我的只有三十块,一只背壳上长有白纹的绿背龟。是在福州路上的花鸟市场上花了三十块前买来的。叫它三十块,其实是因为没人知道它是男生还是女生,而刚好三十块听上去很中性,也很顺口,叫啊叫的就这样了。

养一只绿背龟比养鸟或养花要省事多了。它不怎么占用主人的时间和精力,基本上用不着为它操什么心的。我甚至连个窝都没为它准备。卖它的那个老头本来还要送我一个玻璃鱼缸的,我嫌麻烦就没要了。到家后,把三十块往地板上一放,就不管不问了。随它满房间的爬来爬去。有时想起来,就从冰箱里找点肉切成丝,很有耐心的在阳光下看它探出脑袋来,一点一点的吃着。每吃一小口,阳光就移动一点点。这让我觉得不怎么孤单。

莫米是四月的时候认识的。好象是住一楼的那家人搬走后留下来的。并不是一条纯种够。在广场上,常有人用笼子装着这种狗狗仔沿街卖。花不了几个钱。毛很短,,毛色是棕色的。我看见它的时候,它正趴在走道边上,满腹心事似的看着门外湿漉漉的天。我喊了它一声,它动了动耳朵回头看我一眼后继续自己的心事。那样子,让我想起《丁丁历险记》中的白雪。

第一次跟三十块提及莫米,好象是个午夜。我到楼下买热摩卡和火腿肠,打算煎一煎当夜宵对付一晚的。刚到楼下,就看到莫米在一楼的门厅口,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回头我跟三十块说:好象失恋的样子,挺孤单的。三十块什么也没说,也不知道它明白不明白什么是失恋。在我把它带回家之前,也许它谈过那么一次两次的恋爱,不过,也可能没有。我打算叫它莫米,你看呢?我跟三十块商量,征求它的意见。三十块没表态,我当它是默认了。

再见到莫米的时候,我从口袋里掏出昨夜吃剩下的火腿肠丢到它面前。怕它嫌我和三十块的口水脏,之前,用小刀很仔细的把吃过的那一面给切干净了。莫米嗅了嗅,狐疑的看了看我。我朝它咧开嘴很巴结的一笑,以示讨好。

这样,就算认识了。

我不断的向三十块报道我与莫米的交往进程。三十块也总是很耐心的听我坐在那里说个没完。在三十块来之前,我通常是对着电脑发呆,能说话的就只有自己。有时候,也会熬不住摸到手机,一个键一个键的按下去,听到那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嘟音后,就挂机。我时常的担心,象我这样乏善可陈的人没人愿意理会。是不是有些打扰呢?搞不好我说的起劲,而对方一个劲的打起哈欠来。那多没意思。还好,有三十块,它若不耐烦了,只管闭上眼,缩进自己的壳里睡了。而我接着说自己的,也不用担心吵着它。三十块的出现,令孤单在单位面积上减少了许多。

莫米看到我不再那么爱理不理了。会朝我摇一摇尾巴,打个招呼的样子。在漫长的梅雨季节过后,初夏那带有潮湿意味的温热之风在天台上吹动着衣裙,莫米已经能很准确的将我的蓝色丝裙从其他房客的衣服中辨认出来。我在黄昏的时候,能看到它静静的趴在我的蓝裙下,仿佛是神灯的守护人。我跟三十块说:莫米喜欢我。你们要不要认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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